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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世紀談判前瞻
A prospect of China-US century negotiation
萬廣華 [第3417期 2018-05-07發表]
 
美國時間2018年4月30日,特朗普宣佈了訪華談判團的七人名單:財政部長姆努欽,商務部長羅斯,貿易代表萊特希澤,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庫德洛,總統助理兼白宮貿易顧問納瓦羅,美國駐華大使布蘭斯塔德和國家經濟委員會幕僚艾森斯塔。這場由美國主動提出的世紀談判將於5月3~4日在北京舉行。
 
對這場難以避免、早晚會舉行的談判,有人抱有很大的期望,部分因為商務部長羅斯的名字出乎意料地赫然在列。2017年羅斯曾主導與中國的鋼鐵貿易談判,但特朗普對他作出的讓步感到不滿,並命令停止了談判。但作為商務部長,不參加如此重要的貿易談判,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如果特朗普並不十分信任羅斯,那麼羅斯的加入不會使談判的進程、結果或性質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影響談判的因素

 
這場談判的基調和底線肯定是由兩國政府最高領導人確定的。在短期內,特朗普的要價是把中美貿易逆差減少1,000億美元,而中國恰恰是在經濟多年下滑的背景下,正在千方百計地消化過剩產能。中國不可能單方面承擔這1,000億美元的逆差,所以雙方達成短期協議面臨着很大的挑戰。但是,在美國不堅持1,000億這個巨大數目的情況下,這次談判是有可能取得進展的。中國已經承諾進一步開發市場、擴大進口、改善投資環境,並降低關稅。如果美國能夠至少部分地解禁對中國的高科技產品出口,是有可能顯著地降低逆差的。
 
在中期,美國的要價是遏制中國崛起,其宣佈的500億清單裏竟然包括中國從未向美國出口過的高科技產品。美國的意圖顯然是直接針對中國的工業2025的。所以,除非美國讓步,達成中期和解的可能性比較小,更不要說長期的協議了。在長期,能夠避免貿易經濟之外的直接衝突和戰爭就不錯了。
 
即便就短期協議而言,除了領導人確定的基調,代表團的構成和誰是談判核心人物的問題就顯得非常重要了。可以推測,駐華大使和國家經濟委員會幕僚,相當可能是出於技術支持的考慮而加入談判隊伍的,真正起作用的是剩下的五人。而這五人中對華鷹派佔多數,包括發動貿易戰的“總指揮”萊特希澤和“總參謀長”納瓦羅,還有庫德洛。後者雖然支持自由貿易,但對華態度一直強硬,把中美貿易衝突的根源歸咎於中國不遵守規則。納瓦羅是中國威脅論的始作俑者之一,他許多年來在不同場合主張遏制中國,甚至不惜動武。特別重要的是,貿易代表萊特希澤是對華強硬派的代表人物,很可能是這次談判的核心人物。是他參與指揮與日本的貿易戰,並取得勝利。這次也是他一手主導了對中國的301調查。
 
▲加州巴旦木種植業農民期待中美早日消除貿易摩擦。4月25日,巴旦木種植業者菲彭熱情地帶着記者參觀了他與四位合夥人共同擁有的位於加州莫德斯托地區的巴旦木種植園和加工廠。根據加州食品和農業部門的數據,該州2016年巴旦木出口額達45億美元,是該州第一大農業出口產品。“我們家已經四代種植巴旦木,我一輩子都在這個行業工作,我們視中國市場為巨大機遇,”菲彭對記者說,“回頭看看過去5年,中國市場沒有令我們失望。”(新華社圖片)
 

做好中長期準備

 
所以,儘管這次世紀談判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必須高度重視,但盲目樂觀的預期要不得。中國一方面可以給予特朗普面子,努力用有限的讓步換取和平發展的時間,當然是越長越好,但再短也比沒有強。在談判的技術層面,要充分利用美國代表團內部不同成員的分歧,也要充分利用美國不同利益階層和團體的分歧,更要充分利用國際社會大多數國家和機構對美國政府實施單邊主義、推行逆全球化做法的不滿。畢竟這次談判,在本質上是一場多邊主義與單邊主義,自由貿易和保護主義的鬥爭。
 
無論如何,中美衝突在中長期難以避免,所以要做好持久戰的準備,盡快以最大力度減少對美國及其盟友(如英國、日本和澳大利亞)的貿易依賴。在有針對性地、有區別地開放投資、貿易和金融市場的同時,要下決心通過全面市場化擴大內需,以保證中國經濟在長期上能夠持續發展。
 

不畏貿易戰的底氣

 
特別需要指出的是,不管這次談判結局如何,也不管將來中美關係怎樣發展,明天的世界再也與今天不同。今天的全球政治、經濟、貿易以及發展“遊戲規則”與治理框架,都是由美國在二戰後主導制定並施行的,中國從來都無意去挑戰它們,反而一直在竭力加以維護。但既然美國帶頭重創、破壞、甚至可能摧毀現有的國際秩序,中國何樂不為呢。沒有毀壞,哪有創造?中國無疑將是這個毀壞性創造的受惠者,在稍作策劃的前提下,幾乎肯定會成為最大的受惠者。這應該就是中國不畏貿易戰的底氣所在。
 
(本文成稿於5月1日)
 

萬廣華,復旦大學世界經濟研究所所長、教授。曾任職悉尼大學、聯合國和亞洲開發銀行。發表學術和智庫成果數百項,多次獲省部級研究獎,在近50個國家進行過演講。據RePEc對經濟學家的排名,在全球居前8%,亞洲居前4%。數次進入《世界名人錄》。
 
 

截稿消息

 

中美經貿磋商就部分問題達成共識

 
5月3日至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院副總理劉鶴與美國總統特使、財政部長姆努欽率領的美方代表團就共同關心的中美經貿問題進行了坦誠、高效、富有建設性的討論。
 
雙方均認為發展健康穩定的中美經貿關係對兩國十分重要,致力於通過對話磋商解決有關經貿問題。
 
雙方就擴大美對華出口、雙邊服務貿易、雙向投資、保護知識產權、解決關稅和非關稅措施等問題充分交換了意見,在有些領域達成了一些共識。
 
雙方認識到,在一些問題上還存在較大分歧,需要繼續加緊工作,取得更多進展。
 
雙方同意繼續就有關問題保持密切溝通,並建立相應工作機制。
 
(來源: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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