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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示當期收入有助反貪
孫浩 [2016年10期 2016-05-16發表]

反腐先治標後治本,大家耳熟能詳。這些年治標亦即反貪肅貪堅決果敢,民眾稱快。但治本亦即制度建設在路上了嗎?民眾心裏期盼的官員財產申報公示能否出台?這個問題應予回應。為了降低難度,化解阻力,公示可分兩部走,先從公示當期收入起步。

什麽是官員的當期收入

也有人認為,公示當期收入意義不大。因為中央級的高官,月薪也才一萬多元。這種說法實際上是沒有弄清當期收入的範圍及對其公示的意義。


我們可以把官員已經擁有的財產視為存量財產,那麽當期收入就是增量財產。所有的存量財產都是由增量財產轉化而來。如果對增量財產能夠設置一個有效的合規性控制,官員財產的陽光性就有了保障。

官員現實生活中的當期收入鬧不好會是灰色的。其中固然有合法收入如工資獎金崗位補貼投資收益等等,但也可能有不當收入甚至賄金。毋庸諱言,我們尚處在一個權力可與財富兌換的時代。用民眾的語言來講,當官的撈錢機會很多。如在官場一度蔓延的買官賣官,“提錢進步”,或屬下的工作調動工作安排,都是發財機會。由於政府進入了經濟建設的主戰場,因此招商引資中的佣金,工程回扣、替人辦事的酬金謝禮、乃至於設租尋租、企業中的乾股等花樣百出。權高位重的,四時八節財禮不斷。日常生活中的任何一個由頭如生日、家人什麽日子或事由、或生病住院、或出差、進修、考察、喬遷乃至於過年過節等等都會成為撈錢的機會。加上大量的公款消費,所以民眾對官員才會有“工資基本不動”的說法。

過去一個時期,官們的這種收入狀態具有相當的普遍性。這也是官員財產中許多不具備合法性因而難以公示的基本原因。反貪倡廉要在現有基礎上進一步深入,就一定要管住當期收入。這靠一年一度的內部申報不足以解決問題。因為在政治體制改革尚無實質性開展,政府權力尚未關進籠子,市場在資源配置中尚不能發揮決定性作用的背景下,官們的自律是很有限的。他們缺乏充足的動力去排拒一切不當收入。只有公示才足夠威懾。而這決不只是公示當期領了多少工資獎金,而是要公示當期的全部收入,特別是工資獎金之外還收入了什麽,這才是要害所在。

當期收入的公示效應

當期收入既是腐敗的入口,也可以是清廉的起點。這就使得公示當期收入有可能跳出戰術層面成為戰略性舉措。前提是這種公示必須來真的。要害有三點:第一,必須是真正的公示,標誌是納稅人想關心就能看到。這樣才能使反貪的監管體系從垂直的內部系統變成橫向的開放性社會系統。第二,公示當期收入如有不實定將懲辦。第三,有舉報定要查核並公告查核結果。這樣做了,公示當期收入就會成為拒腐的利器。

這個利器首先給了官們一個外部的制度壓力,使得他們能杜絕僥幸心理,從內心出發拒絕不當收入。因為不當收入無法公示,因為如有隱瞞可能被舉報受懲,因為將來還要公示全部財產。這就使得不具合法性實際上也早已超出生活所需的外快用政治利益來衡量喪失了誘惑力,而會成為官們的負資產。拒之不足為惜了。

這個利器也是執政黨在社會上的自我設防。有行賄才會有受賄,有送才會有收。在這個權力本位的時代,手執權柄的官員真要清廉自守也是有難度的。因為不單要抵制錢財的誘惑,更加需要政治智慧在複雜的政商關係、社會關係及官場生態圈中游刃有餘,有時真還不好不收。而一旦開始公示當期收入,就給了官們一個非常正當的不至於得罪人的拒收理由:要公示當期收入的!在這種情況下誰還硬要送,就是明明白白害人了。

因此,公示當期收入的意義,不單單是對官員的清廉進行監控,同時也有可能成為社會風氣好轉的樞紐。因為權力真的要進籠子了。


應積極創造公示的社會條件

公示當期收入,看似簡簡單單一句話,真要開始去做,就不那麽簡單了。

首先要對官民做好必要的宣傳動員。開始公示官員的當期收入,無疑是政治生活與社會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民心會為之一振。如果一步到位公示全部財產,官員們的抵觸尚有一定的現實因素需要體諒,而公示當期收入官員雖然還是會有一定牴觸,但這種牴觸可以說完全沒有正當性了。所以只要領導機關下決心,這件事是做得起來的。民眾不再是看客而可以主人的姿態關心、參與。如上個月你明明收了某某一個紅包,這次公示的時候你說不說呀?你若不說,那就舉報呀。從當今中國的實際情況出發,領導機關如何處理實名舉報與匿名舉報十分重要。對偏於可信的匿名舉報,應當受理。

其次應加快建設當期收入公示之後的核查系統及核查手段,這樣才能避免公示流於形式。從當期收入的特點看,重點應是現金收入。核查辦法應當是有的。因為那怕只是內部申報,官員個人及家人的存款,領導機關在進行抽查核實的時候,也是可以查核到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民眾盼望領導機關有一個明確的態度,即中國到底搞不搞官員財產的公示制度?還是止於目前的僅僅是向領導機關申報?如果認為不是世界上所有國家都公示,目前的申報制度就很好,那麽公示就不可能成為中國廉政建設的制度目標,從公示當期收入起步也就不可能實施了。

最後,如果要實行,可以先試點,摸索經驗,作出示範。當然這種試點如有中央機關派出專人直接駐守指導肯定更好。這也可以理解為當年毛澤東倡導的領導幹部種試驗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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