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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失業與貧富差距
AI, unemployment and the gap between rich and poor
萬廣華 [第3409期 2017-12-29發表]
最近有關人工智能(AI)的討論非常激烈。有專家認為AI的發展最終將帶來人類的毀滅;馬雲的論斷則相對溫和,斷言AI可能導致第三次世界大戰。值得慶幸的是,這二個事件在我們有生之年發生的可能性近乎為零。
 
但是人類已經面臨而又無法逃脫的挑戰是AI取代勞動力,目前討論得比較多的是自動駕駛,其實在其他領域如物流、新聞出版、法律金融服務、醫療,尤其是製造業等部門,AI或機器人的運用也越來越普遍。比如很多人知道的,數年前熱鬧非凡的期貨、債券、股票交易大廳現在幾乎不見人影。就在去年五月,筆者回老家探親,參觀了江都的一個設備製造廠,原來僱傭200多人的車間裏只剩下不到20人在工作。公司介紹說,再過一段時間這個車間有3~4人就夠了。更為有趣的是,筆者的日本朋友、新地理經濟學創始人之一Fujita教授早已着手開發一款軟件,用於進行帶有一定創造性的經濟學研究。如果Fujita教授能夠成功,而且很快投入使用,我和我的同行們的飯碗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至於AI會在多大程度上取代勞動力,目前是眾說紛紜。最為保守的估計是10%不到,比較高的推算為超過50%。但隨着深度學習技術不斷取得突破,這個百分比很可能會上升。其實,這些預測或估算本質上沒有太大意義,除非能將時間緯度考慮進來。如果大幅度的替代在較短時間發生,比如5~10年,我們很難去調整和應對;而如果這個替代是在20、30甚至50年完成,我們大可不必去管它。在人類發展史上,海量勞動力被替代也不止一次了。大家最為熟悉的是隨着農業勞動生產率的提高,農民作為一個職業的快速消失。後工業化國家也經歷過製造業工作被服務業工作取代的過程。當然,工業革命發生後,機器取代人力也是眾所皆知的事實。
 
誠然,被AI取代的勞動者將失去工作,而失業是導致個人及其家庭陷入貧困的重要原因。從根本上講,貧困是個貧富差距或不均的問題。對絕大多數國家而言,如果沒有貧富差距或不均等問題,貧困基本就不會出現。當AI取代越來越多的勞動力時,首先帶來的是有職業者與失業者之間的收入差距。與此同時,我們不能只看到失業,同時要認識到AI本質上代表資本的力量。即便被取代的勞動力能夠再就業或獲得基本生活保障,資本力量隨AI發展不斷強化將使越來越多的財富向少數的資本家積聚。這將導致勞動者與資本家之間收入差距的擴大。
 
事實上,上世紀80年代以來,大多數國家的勞動收入在國民經濟中的比例一直在下降,與此相對的是資本收入佔比的不斷上升。這無疑會導致工人階級和資本家之間的衝突,較為典型的案例是發生在美國的佔領華爾街運動。可以預見,這一與AI相伴的階級矛盾將無法避免,要麽資本家主動讓利,要麽政府大幅度增加稅收,否則我們面對的就是社會動蕩或革命。
 
作為解決方案,歐美有些國家開始試行基本收入保障制度(BIG),給失去工作的公民無條件發放基本工資,以免這些人陷入貧困,從而避免社會問題。而Bill Gates則提出了對機器人收稅,這一方面可以幫助平衡資本與勞動之間的收益,另一方面可以減緩AI在實際經濟中的運用。但後者對政府和政治家來說是個兩難的問題,因為AI無疑會帶來全社會的技術進步和經濟增長,但哪個國家願意通過阻撓延緩AI的運用、以犧牲增長為代價來應對貧富差異問題?畢竟一個國家的增長對其在國際經濟、政治和軍事中的地位至關重要。
 
顯然,如何應對由AI帶來的貧富差距需要更多更好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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