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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創”何以深圳強? ―《深圳“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研究報告》概要
Why is Shenzhen stronger on entrepreneurship and innovation? ——Summary of the “Study Report on Mass Entrepreneurship and Innovation of Shenzhen”
藝衡 [第3415期 2018-04-09發表]
深圳“雙創”研究課題組採用聯合國(UN)的創新環境三維評價方法,即(環境)支撐、(資源)能力、(績效)價值三位一體的評價體系,使用P-Score標準化方法(P值法)對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基礎上,採用均權法賦權,測算北京、上海、廣州、深圳、杭州、蘇州、武漢、西安八大城市的雙創指數,從中對深圳雙創發展現狀進行了體系評估。
 

▲從主動融入世界,到越來越多地被世界所借鑒,中國與世界的雙向互動,呈現歷史性的變化。作為中國開放前哨的深圳,就是這種歷史性變化的一個鏡像。這是深圳科技園片區。(新華社圖片)  
 
數據分析顯示,深圳市雙創綜合指數位列全國副省級和地級市首位。深圳市雙創環境支撐指數和雙創績效價值指數均高居第一,資源能力指數排名第五。這意味着在缺少高校、大型金融機構等創新資源的情況下,深圳基於優質的營商環境,走出了集約化發展的路徑。這一結果與2017年廣東省社科院發佈的《中國城市創新指數》報告中所顯示的結論基本一致。
 

深圳雙創具有十大優勢

 
我們的基本判斷是:從企業家雙創活動行為角度看,深圳是最有利於企業家發現機會並利用機會的城市,深圳平均每10人就有1.4名創業者,創業密度全國最高,中小板和創業板上市企業達到156家,連續十年位居國內大中城市首位;深圳是實現新舊生產方式資源轉化最高效的城市,2016年,深圳高新技術產業增加值佔GDP比重為33.4%,遠高於北京(22.5%)、上海(12.3%)等城市,新興產業增加值連續增長超過10%,佔GDP比重超過40%;深圳是企業家在配置非生產性資源上消耗最低的城市,《2016中國地方政府效率研究報告》顯示,深圳的政府效率指數為0.9077,居全國副省級和地級市首位。
 
數據顯示,深圳市雙創具有十大優勢。1、雙創活力居首。平均每10人就有1.4名創業者;在中小板和創業板上市企業156家,連續十年居全國大中城市首位。

2、創新質量優越。每萬人擁有發明專利80件,是全國平均水平(7.89件)的10倍,達到歐美日韓發達國家水平,居全國大城市第一名;深圳企業作為專利權人(職務發明)佔全市申請總量的95.2%,遠高於全國水平。

3、創新國際化水平最高。PCT國際專利申請量佔全國申請總量的46.59%,連續13年全國第一。

4、民間投資最活躍。固定資產投資中民間資本投資佔GDP比重93.6%,高於全國大中城市。深圳民營資本研發投入佔深圳市總研發投入的94%以上,遠高於杭州(82%)、武漢(78%)、廣州(75%)、上海(58%)、北京(34%)等樣本城市。

5、政府效率最優。《2016中國地方政府效率研究報告》顯示,深圳的政府效率指數為0.9077,居全國副省級和地級市城市首位。

6、文化發展最迅速。深圳正在形成創新型、智慧型、包容型、力量型的文化形態。深圳擁有公共圖書館623個,每萬人圖書館數為0.52個,總量及人口佔比均遠高於其他大城市。

7、信息化水平第一。《2016深圳市互聯網發展狀況研究報告》顯示,網民滲透率84.8%,手機3G/4G上網佔91.3%,在全球也處於領先水平。

8、經濟效益領先。人均GDP水平達到16.74萬元,超過北京(11.5萬元)和上海(11.36萬元),居國內前列。

9、產業結構最優。高新技術產業增加值佔GDP比重為33.4%,高新技術產業貢獻明顯高於北京(22.5%)、上海(12.3%)、廣州(13.8%)、武漢(20%)等城市。

10、環境質量條件優越。2016年深圳全市環境空氣質量指數(AQI)達到國家一級(優)和二級(良)的天數共354天,佔全年監測有效天數(366天)的96.7%,優於國內各大城市。
 

為什麼“改革之城”的深圳更具創新精神

 
基於上述結論,我們在深入思考這樣的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改革之城”的深圳更具創新精神,或者“創新之都”的深圳更具改革精神?課題組在去年研究的“塔形雙創體系”基礎上,進一步探索深圳能夠推動從塔基的制度創新(或者說深化改革)到塔尖的新興產業發展(或者說雙創活動)不斷積累循環、可持續發展的內在原動力。即:探討“大眾創業、萬眾創新”與“深化改革”之間的深層次理論關係,以及兩者互動對深圳以創新驅動實現“兩個走在前列”的深刻影響與促進作用。
我們發現,按照聯合國“三元創新環境評價系統”(支撐、能力、價值),結合深圳的具體情況,在“塔型雙創體系”中內含了“工字型”雙創與改革互動的邏輯關係。我們認為,深圳自演化出 “工字型”的雙創與改革互動關係,能夠快速應對和自適應不斷變化的內外部發展環境,使得深圳找到了一條“雙創引致改革、改革促進雙創”的發展路徑,形成了包容性、互反饋、可持續的模式。在熊彼特看來,企業家精神是創新的核心。如果將政府看做企業,企業家精神的體現就是改革精神。讓市場上的企業和機構通過創新創業,發現發展的問題和障礙,再通過政府進行改革,市場的企業家與政府實現良好互動,形成改革創新的合力,促進了經濟社會快速發展。這是新時期以人民為核心的群眾路線在創新領域的具體體現。
 
所謂“工字型”是指政府與市場之間實現信息傳遞和制度供給的“一垂直兩平行”互動結構。所謂縱向垂直結構,是政府與市場之間的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信息傳遞機制。在改革深化期,上級政府不能洞悉微觀層面的全部關鍵信息和關鍵問題,需要進一步釋放個體活力,通過反映制度需求的個體的雙創活動、增加制度供給的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活動,實現兩者信息的有效互動。雙創作為一種發現制度性障礙問題和制度短期問題的方式,有效解決了上下聯動的問題。所謂橫向水平結構,在雙創層面上,是企業發現創新創業機會,機會信息通過價格機制在企業間進行傳遞,多個雙創主體多元的探索為破解制度難題提供了多樣化的選擇;在政府層面上,是政府獲取改革信息,改革信息通過追責機制在部門間進行傳遞,實現“一點需求,全線響應”,多個部門聯動選擇最優的方式實施全方位改革,為新經濟發展全面掃清障礙。市場經濟的信息結構是扁平的,行政體制的信息結構多是垂直的,“工字型”結構以扁平化的方式加快了市場信息與行政信息之間的傳遞速度,進而快速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實現高效改革和全面改革,推動新經濟的自由發展和新動能的轉換。
 
經歷40年的改革發展,深圳早已形成了大市場小政府的體制機制格局,形成了區級政府接受企業家訴求和市場制度需求的扁平化政府。改革開放初期,在全國自上而下的改革中,深圳“摸着石頭過河”,發展以民營經濟和外向型經濟為核心的市場經濟,大量的國內外企業在深圳開展創新創業活動,不斷挑戰傳統體制機制的制度性障礙。隨後,深圳市政府以“殺出一條血路”的大無畏精神和勇氣,以最大的包容性,鼓勵和支持任何性質和規模的市場主體開展創新創業活動,並採取多種渠道了解和吸取創新創業主體反饋的體制機制調整需求,以“多規合一”“強區放權”等創新方式,實現各部門之間的協同聯動,通過對深圳市行政體制和立法體制開展大刀闊斧的改革,為創新創業鋪平道路。這種以政府權力來減少、剝奪政府權力的政府組織模式,其實質是“授權型政府”。
 

▲如果挑選中國現代化建設征程中的一個世界級學習型城市,很多海外人士的第一反應是深圳。“改革開放近40年,中國最引人矚目的實踐是經濟特區。全世界超過4000個經濟特區,頭號成功典範莫過於‘深圳奇迹’。”英國《經濟學人》這樣評價。圖為在深圳華大基因總部,工作人員在基因測序實驗室工作。(新華社圖片)  
 
“工字型”的協調機制的核心要旨,就是充分發揮雙創作為深化改革“信號”的作用,以及深化改革對雙創引領的新經濟的“加速器”的作用,讓創新創業的個體價值實現在推動社會制度變遷與創新的過程中上升為公共價值,在雙創與改革的聯動中實現“雙創倒逼深化改革,改革全面提升民生幸福”。
 
深圳已取得的成功經驗以及正在推進的前沿舉措,是中國社會特定背景下研究雙創的典型樣本,更是推進雙創的良好借鑒,對全國雙創不僅具有積極的啟示意義,而且也具有較強的可複製性、可推廣性和制度模仿價值。
 

深圳對全國推進雙創的啟示意義

 
我們認為,深圳在“塔形雙創體系”中形成的“工字型”協調機制,對全國推進雙創具有以下啟示意義:
 
一是營造寬鬆包容的制度—文化環境,以市場機制的力量完善供給側改革。在信息收集機制上,降低雙創進入門檻,鼓勵各類主體進入市場發現市場機會,尤其是民營企業開展創新創業活動,是發現有改革價值的信息的基礎。創新知識從中心化向分散化發展,要求包容性的制度—文化環境,以獲得最廣泛的參與、最充分的信息反饋和最大改革公約數。雙創企業家和參與者進入市場,不僅要面對獲得資本、僱傭合適的員工、建立銷售渠道等問題,而且要面對許多制度性障礙,包括行業許可、土地招標資格、招標準入等。尤其是在不完全市場環境中,更是如此。因此,雙創參與者更多扮演了破壞傳統無效的制度和建立新市場制度的先驅角色。給予個人、學者、企業、機構等市場主體以自由進出創新市場的自由,才能形成競爭性創新市場,改善新經濟的供給側結構。
 
二是政府自身改革的力度,決定雙創發展的程度。在信息傳遞機制上,構建扁平化的信息協調機制,是這座城市雙創充滿生命力和活力的關鍵。諾貝爾經濟學家斯彭斯(Spencer)曾指出信號傳遞對於市場效率的重要作用,市場中具有信息優勢的雙創個體通過信號傳遞,將信息可信地傳遞給處於信息劣勢的政府,實現有效率的制度供給市場,需要建立和拓寬有效的信息傳遞機制和渠道。近年來,深圳市率先探索多規合一的規劃改革和強區放權的行政體制改革,強化了條塊之間的協同機制和地方政府的信息快速處理能力。區級政府獲得了更多的協調發改、經促、國土、稅務、衛生、教育等部門資源的能力,能夠針對一線的創新創業活動新動態,實現多部門聯動快速響應。
 
三是以雙創引領進一步完善市場經濟體制,以市場經濟體制完善推動雙創規範化發展。在信息甄別機制上,可持續發展的關鍵是推進激勵兼容的長期制度建設,實現經濟質量型增長和社會向上流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絕不僅僅是解決當下經濟問題的選擇,而是對中國經濟社會長遠發展具有深刻影響的戰略謀劃。從經濟發展的角度來看,雙創從市場基礎、技術進步、結構轉型三個方面拓寬了長期發展的道路。在市場基礎方面,雙創有利於培育多元市場主體,夯實市場經濟微觀基礎;有利於打破市場壟斷格局,提高市場經濟效率。在技術進步方面,雙創有利於建構創新生態體系,推動長期技術進步;有利於培育新興增長動力,壯大經濟發展動能。在結構轉型方面,雙創有利於增強經濟轉型動力,保障產業結構升級;有利於發展外溢經濟模式,引領中國經濟轉型。從社會發展的角度來看,雙創從社會公平、文化提升、制度建設三個方面,為構建現代文明社會注入了正能量。在社會公平方面,雙創有利於促進社會公平競爭,提高人力資本效率;有利於提供多維創富路徑,擴張社會流動渠道。在文化提升方面,雙創有利於優化經濟主體結構,革新文化觀念;有利於弘揚創新創業精神,營造積極人文氛圍。在制度建設方面,雙創有利於激勵政策舉措創新,提升政策體系效能;有利於升級政府發展理念,推進長期制度建設。
 
我們認為,深圳雙創可複製、可推廣的經驗是:增進包容性,打造多樣化雙創“微生態”;強化互反饋,構建嵌入式關係反饋機制;著力可持續,推進全方位的創新。
 
增進包容性,打造多樣化雙創“微生態”,就是讓每個人獲得發展的機會,並為之形成自由發展的生態環境。以增進雙創市場競爭性為導向,為中小企業進入創新市場提供公平市場環境,為專利所有者、市場渠道所有者、管理技術所有者、生產技術所有者進入新興產業提供公平機會,降低創新市場的壟斷條件和進入障礙;以提高雙創市場效率為導向,順應創新活動日益開放、協同、跨界、融合等新趨勢,打通政、產、學、研、資、用等各領域“六個有機結合”,強化政策鏈、服務鏈、資金鏈、生態鏈“四鏈協同”,推進創新、創業、創投、創客“四創聯動”,基於不同產業和創新的獨特性,依託於示範基地、產業園區、新型研發機構、創客空間、海外創新中心、國際創客周等平台打造更有活力的綜合創新生態體系,實現優先領域的率先突破。
 
強化互反饋,構建嵌入式關係反饋機制,就是讓市場創新與制度創新處於平等地位,並形成城市創新發展的可持續能力。在觀念上,去除制度創新優於市場創新的單向知識流動舊思想,建立市場創新與制度創新信息互通、平等互動、缺一不可的新觀念。在機制上,建設面向“敏捷創新”(Agile Innovation)的授權型政府,不僅推進“放管服”,而且賦予基層與“放管服”對等的行政權力和執法權力,形成高效的反饋機制和快速的制度創新能力。
 
著力可持續,推進全方位的創新,就是讓創新動力更具協同性與長期性,形成城市創新的文化品質與動力基石。創新戰略有效實施不是單一化的,而是涵蓋了政治、經濟、科技、社會、文化和生態等眾多領域的全方位的創新。任何單一層面的改革,缺乏了其他部門改革的協同推進,對於雙創主體都是“玻璃門”和“彈簧門”,對於長期發展可能具有破壞性,因此,更加注重頂層設計與基層設計的協調推進,是推動雙創發展的基本路徑。重新設定雙創投資的優先方向,從注重創客空間、交通和通信設施等物質性基層設施,向注重國際人力資源培育、改革教育系統、改善商業環境、提高標準認證等軟件基礎設施領域著力,增進社會流動、提升就業和拉動經濟協調發展。
 

深圳須著力解決的四方面問題

 
深圳市雙創發展面臨的核心問題,依然是代表中國參與全球競爭,為世界提供中國機會的使命。即:如何構建和完善國際化創新市場環境,使雙創真正成為有利於提升人民生活福祉的價值實現。深圳市委提出要在率先高質量全面建成得到人民認可、經得起歷史檢驗的小康社會基礎上,加快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先行區,努力走出一條體現時代特徵、中國特色、深圳特點的社會主義現代化之路,在新的起點上勇當尖兵、再創新局。要實現這個目標,要在國際化創新競爭中有效發揮“工字型”協調機制的作用,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形成更強勁的拉動力,深圳必須要解決以下四方面的問題:
 
1、從配置效率看,如何以先行先試的膽略與智慧,在政府改革的重心上從關注產品供給向制度供給轉變,優化企業家在生產與非生產性時間和資源上的配置,以新制度優勢創造新的發展紅利。
 
2、從社會公平看,如何從注重基礎保障的福利供給向機會供給轉變,讓草根、海歸、高校教師等都獲得公平的發展機會,以垂直的社會流動形成社會發展和個人發展的協同,以每個人夢想的實現來實現共同的“中國夢”。
 
3、從發展動力看,如何從干預市場的資源供給向激勵供給轉變,充分發揮個體在市場配置資源中的決定性作用,進而將個人價值發現轉化為公共價值,讓企業家精神成為創造財富的財富。
 
4、從個人發展看,如何從個人發展的收入供給向能力供給轉變,從增加收入的手段,轉向將收入轉化為發展可行能力的增長,給每一個人以選擇的自由和實現自由發展的可能。
 
“大眾創業、萬眾創新”不是一個結果,而是一個過程。雙創最重要的不是專利數量、創業規模,而是持續形成新專利、新企業的社會制度—文化環境,讓更多人通過雙創獲得發展和流動的機會。深圳雙創繼續保持雙創發展優勢,促進雙創不斷創新突破,需要在環境、資源、主體、產業方向四個維度加大改革探索力度。打造國際一流的雙創發展環境、深化雙創資源的供給側改革、構建公平競爭的雙創主體格局、開拓雙創持續繁榮的產業方向,是保持深圳雙創優越性的重要路徑。
 
為暢通深圳“工字型”的雙創與改革互動機制,打造國際一流的雙創發展環境,我們建議開發“互聯網+”雙創資政平台,打造“文化+”雙創生態,同時實施“雙創國際化”行動,破除新經濟的制度性障礙,優化雙創發展社會氛圍。為夯實深圳“塔型雙創體系”,我們建議在雙創資源層面深化供給側改革,打造國際化雙創人才隊伍和立體化科技金融體系,完善資本退出渠道與機制,建立輻射全國的虛擬孵化器;在雙創主體層面構建公平競爭格局,進一步降低初創企業負擔,盤活中小企業知識產權資源,優化中小企業發展載體支撐;在雙創方向層面開拓持續繁榮的產業內容,優化政府產業引導基金運作機制,打造粵港澳協同創新體系,保持高科技產業競爭優勢。
 

▲圖為參觀者在“深圳大運軟件小鎮”園區內的柔宇科技公司觀看該公司近年來獲批的專利申請。(新華社圖片)  
 
從根本上說,深圳的成就不是簡單的資源的勝利,而是理念與制度的力量與收獲。在觀念上,深圳雙創之路向世人展示,並不是任何改變都是改革,更不能以改革的名義回到計劃經濟的過去,而是以人民為中心,朝向人民福祉提升的方向,大踏步堅定前行。作為粵港澳大灣區經濟帶中最富活力的城市,深圳具有不可替代的制度變遷的“示範效應”,深圳完全有可能以“中國硅谷”之姿態,成為粵港澳大灣區中最具有輻射力和“擴散效應”的引擎城市,為從根本上提升中國的國際競爭力提供全要素的創新支撐。所以,深圳應該繼續以 “你創新,我改革”的氣概,使自己成為全國的雙創示範和改革“精彩樣板”。
 
(經作者授權,從下期開始,本刊將連載《深圳“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研究報告》,敬請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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