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特別專題 > 正文
金磚國家新黃金十年面臨哪些挑戰
Which challenges will BRICS nations face in next golden decade?
張介嶺 [第3401期 2017-09-11發表]
 
▲​​9月4日,金磚國家領導人第九次會晤在廈門開幕。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主持會晤。這是金磚國家領導人集體合影。(新華社圖片)  

9月3日至5日,金磚國家領導人第九次會晤在廈門舉行,此次會晤圍繞“深化金磚夥伴關係,開闢更加光明未來”這一主題,回顧總結了過去10年合作經驗,並規劃了未來發展願景,發佈了廈門宣言,承諾使用所有政策工具,包括財政、貨幣和結構性改革措施,實施創新驅動戰略,增強經濟韌性和潛力,為促進強勁、可持續、平衡和包容增長作出貢獻。同意促進金磚國家本幣債券市場發展,致力於共同設立金磚國家本幣債券基金。這標誌着金磚國家在深化務實合作、加強全球治理、開展人文交流、推動機制建設等方面邁出了重要的一步。

2001年,美國高盛公司首席經濟師吉姆·奧尼爾(Jim O'Neill)首次提出“金磚四國”這一概念,特指最有可能主導21世紀全球化經濟的新興市場。受此啟發,俄羅斯、中國、巴西和印度等國舉行系列會談和建立峰會機制,終將“金磚四國”拓展為國際政治實體。2010年南非加入後,五國英文首個字母加在一起,從“BRIC”演變為“BRICS”,並改稱為“金磚國家”。

金磚國家峰會每屆都有一個主題,近十年來,金磚國家探索進取,通過深化合作,謀求共同發展,將金磚國家從一個概念發展成了一個實體組織。面對2008年爆發的國際金融危機,金磚五國立足國內,集中精力發展經濟、改善民生,金磚國家彼此之間的合作可圈可點,顯示了有能力創建一個新的自己能夠掌控的金融機制,成為發展中國家和新興市場國家合作的典範。10年間,五國經濟總量增長179%,貿易總額增長94%,城鎮化人口增長28%,為世界經濟企穩復蘇作出突出貢獻,也讓30多億人民有了實實在在的獲得感。

 
▲9月3日至5日,金磚國家領導人第九次會晤在廈門舉行。圖為廈門國際會展中心。(新華社圖片)  
 

金磚國家經濟發展  令人印象深刻


金磚國家大致可分為兩類:一是中國和印度等借助全球化大潮勇敢將自己融入全球供應鏈之中的國家;二是巴西、俄羅斯和南非等借助全球化大潮出口自然資源的國家。“金磚國家”走到一起是國際關係發展的客觀要求,其發展導致世界經濟增長點多元化,成為國際經濟關係民主化的自然推動力。“金磚國家”在改革和完善全球經濟治理方面有相同的關切和主張,加強協調、攜手合作是大勢所趨,也成為新世紀以來國際關係的新特點。

10年來,金磚國家經濟總量佔全球經濟比重從12%上升到23%,貿易總額比重從11%上升到16%,對外投資比重從7%上升到12%,對世界經濟增長率貢獻達到50%。金磚國家間的貿易額也已超過3,500億美元。毋庸置疑,金磚國家已經成長為世界經濟的新亮點。其中,中印兩國的經濟發展舉世矚目。

首先,中國發展堪稱世界經濟奇迹,已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再過幾年可望取代美國成為第一大經濟體。而在1990年,按價值計算,中國製造業的產量不到全球的3%,到2015年,這一比例已躍至25%左右,中國的製造能力同樣出現了很大變化。中國經濟的迅猛發展普惠民生,其中一大重要標誌是中產階級數量不斷擴大。數據顯示,1990年,中國在全球中產階級人口中所佔比例為零,到2015年已升至16%,到2030年另有3.5億人可望加入中產階級行列。

不過,對國際社會而言,中國中產階級的崛起並不是新聞,服務業迅速發展意義重大。近年來,不少學者懷疑中國經濟能否從勞動密集型製造業、出口、基礎設施投資和重工業轉向以內需為支撐的服務經濟。然而,近年來,中國一直在將勞動密集型出口部門移往勞動力成本更低的較不發達國家。在其他領域,中國也已轉向更為數位化的資本密集型生產形式,大大弱化了勞動力成本的劣勢。這意味着供給側增長已經減少了對外部市場的依賴。

更為引人注目的是,以數位化為導向的年輕一代刺激了中國服務業的迅猛發展。滙豐銀行大中華區總裁黃碧娟不久前在南華早報撰文稱,中國正在起來的4億年輕消費者,將很快佔據國內過半消費。這代人,主要通過創新型一體化手機平台網上交易,顯示他們已完全跳過個人電腦,直接從網絡前時期跨越至手機互聯網。

上述轉軌促進了中國經濟實力的迅速上升,中國的國內市場成長迅速,很快將成為全世界最大的國內市場。即使中國的經濟轉軌遠未完成,其所取得的進展有目共睹。毫無疑問,服務業的發展終將助力中國經濟從中等收入經濟體過渡到高收入經濟體。

印度的情況也很勵志。與中國不同的是,印度的發展重心是服務業,而非製造業。目前,服務業在印度GDP中的比例高達61%,尤其IT更強,事實上,印度已成為全球IT服務的主要出口商。同樣反映在中產階級人數的變化上,1990年,印度中產階級人口為全球的1%,到2015年已升至8%,到2030年,另有3.8億人口可望加入中產階級行業。

 
 

開啟新黃金十年  任重道遠


過去10年,金磚國家務實為先,推進互利合作。金磚國家發揮互補優勢,拉緊利益紐帶,建立起領導人引領的全方位、多層次合作架構,湧現出一批契合五國發展戰略、符合五國人民利益的合作項目。特別是新開發銀行和應急儲備安排的建立,為金磚國家基礎設施建設和可持續發展提供了融資支援,為完善全球經濟治理、構建國際金融安全網作出了有益探索。

但是,正如習近平主席所指,隨着五國經濟不斷發展,資源要素配置、產業結構等問題日漸突出。同時,世界經濟結構經歷深刻調整,國際市場需求萎縮,金融風險積聚。金磚國家經濟傳統優勢在發生變化,進入到滾石上山、爬坡過坎的關鍵階段。對金磚五國而言,深化金磚合作,助推五國經濟增加動力,開闢更加光明未來,仍面臨着巨大的挑戰。

 
▲金磚國家分處四大洲,地跨南北半球。雖相距遙遠,但共同發展的願景跨越山海,將五國緊密相連。金磚國家人文交流增強了凝聚力,也進一步證明,不同社會制度可以相互包容,不同發展模式可以相互合作,不同價值文化可以相互交流。圖為一名觀眾在南非約翰內斯堡大學欣賞中國藝術家李斌耗時兩年創作的長卷史詩油畫《曼德拉》。(新華社圖片) 

首先,大宗商品價格重挫金磚國家經濟。近年來,金磚國家憑藉大宗商品供給、人力資源成本、國際市場需求等優勢,引領世界經濟增長。尤其是巴西、俄羅斯和南非一度從大宗商品中大獲其益。其中,巴西靠大豆、鐵礦和原油等大宗商品翻身,成為西半球全球化最大的受益者,2003年至2014年期間,約有2900萬人口脫貧。南非則利用寶石、黃金、鑽石和白金等自然資源致富。1990年,南非的出口貨物價值僅270億美元,到2011年增加了近5倍。俄羅斯依靠原油、天然氣、金屬和礦產豐富而大發其財。2000年,俄羅斯有29%的人口生活在貧困線以下,到2012年這一比例降至11%。

然而,好景不長,大宗商品價格急挫使這些國家經濟嚴重承壓。資料顯示,2005年至2007年,巴西GDP三年平均增幅4.41%。然而,過去三年這一數字跌至-2.29%。同期,南非GDP增速也從5.41%跌至1.09%,俄羅斯GDP增速更從7.69%跌至-0.77%。

第二,金磚五國中經濟佼佼者同樣面臨風險。中印是全球主要經濟體中增速最快的國家。然而,由於製造業成本受勞動力成本上升影響,中國經濟放緩。更為嚴峻的是,中印兩國都面臨大規模自動化技術革命帶來的衝擊。世界銀行估計,68%的印度工作崗位有遭自動化衝擊的風險,中國則高達77%。如果經濟遭遇不測,仍有近50%的印度民眾有可能返貧。如何應對上述挑戰考驗着中印兩國領導人的智慧。

第三,腐敗阻礙經濟發展。金磚五國或多或少都受腐敗影響。近年來,金磚國家反腐力度空前。中國重拳治貪效果顯著。其他國家也不含糊。為打擊避稅和黑市,印度莫迪政府壯士斷腕,決定廢除500和1000盧比面額的紙幣(相當於當時流通紙幣的86%)。莫迪政府還推出了生物身份證辨識系統,直接發放公共補貼和失業救濟金,打擊腐敗和欺詐。目前,已有超過10億印度人成功申領了生物身份證。巴西反腐調查已扳倒前總統羅塞夫,如今矛頭又指向現任總統特梅爾。南非執政黨非洲國民大會(ANC)也遭到許多腐敗調查,總統祖馬亦未能倖免。47%的俄羅斯民眾認為,腐敗已在政府根深蒂固。2018年俄總統大選後腐敗現象能否改觀值得關注。

腐敗對可持續發展帶來負面影響。腐敗資產非法流動危害金磚國家經濟發展和金融穩定。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如果處理不妥當,腐敗醜聞會破壞金磚國家聲譽,以及作為投資目的地的吸引力。這次廈門宣言明確強調,支持加強金磚國家反腐敗合作,重申致力於加強對話與經驗交流,支援編纂金磚國家反腐敗圖冊。非法資金流動、藏匿在國外的非法所得等腐敗活動是全球性挑戰,對經濟增長和可持續發展造成負面影響。廈門宣言的一大看點是支持加強資產追回合作,支持包括通過金磚國家反腐敗工作組機制加強國際反腐敗合作和追逃追贓工作,承諾加強協調行動,依據《聯合國反腐敗公約》和其他有關國際法,鼓勵在全球範圍內更有力地預防和打擊腐敗。

 
▲9月5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夫人彭麗媛同金磚國家領導人第九次會晤和新興市場國家與發展中國家對話會外方團長夫人共同出席在廈門大學舉行的第二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女童和婦女教育獎頒獎儀式。(新華社圖片)  
 

中印關係影響金磚機制走向


正當國際社會擔心中印洞朗對峙會否擦槍走火時,隨着金磚會議的日益臨近,印度主動撤軍,持續70多天的中印洞朗邊境對峙宣告結束。中印兵不血刃地解決對峙,可謂和平解決衝突的經典案例。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國際事務學院教授艾奇奧尼(Amitai Etzioni)稱,“中印提醒了世界,尤其是那些目睹中東和非洲殺戮場大屠殺的人,人與人之間的分歧可以不費一槍一彈,沒有傷亡地得到解決。”

然而,中印邊界爭端由來已久。有分析指,這只是印方考慮到莫迪參加金磚國家廈門峰會而表示的一種姿態,印度的言辭仍頗具爭議,缺乏誠意。現在還不能輕言成功。中印對峙結束並不意味着兩國更大範圍的領土爭端正式解決。

有評論指,中印分歧表明,將金磚五國綁在一起的除了這些國家均為非西方大國之外,其他因素並不突出。雖然金磚國家期望為全球改革推出一個共同的平台,但如果金磚國家或龍象之間不能妥善解決中印兩大巨人之間的分歧,恐將成為金磚國家進一步融合的一大障礙。不過,有理由相信,作為兩大文明古國,中印領導人完全有智慧、有能力解決分歧,共創雙贏局面。

 
▲坐落在俄羅斯卡累利阿共和國凱姆河畔的別洛巴羅什水電站項目是俄羅斯首個由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提供融資支持的項目。項目於2016年10月11日正式開工,電站總裝機容量為50兆瓦,預計於2019年年底完工。圖為俄羅斯西北部卡累利阿共和國凱姆河畔,工人在別洛巴羅什水電站施工現場工作。(新華社圖片)  
 
▲為共同應對區域乃至全球生態環境面臨的挑戰,金磚國家紛紛走上綠色發展之路,以綠色發展新理念推進生態保護和城市建設。2016年,印度光伏需求同比增長79.9%,成為全球成長最快的光伏市場之一。圖為印度南部城市海德拉巴附近拍攝的一處光伏電站。(新華社圖片)
 

金磚國家須妥善應對美國政策波動


金磚國家自然稟賦和比較優勢各異,經貿合作前景廣闊。2016年,金磚國家經濟總量佔到世界的23%,但貿易、吸引外資和對外投資總額僅分別佔到世界的16%、16%和12%。貿易投資是金磚國家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這些數據說明,無論在貿易還是投資領域,金磚國家合作都有非常巨大的潛力。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正受非包容性增長模式及其相關的政治和社會動盪所累,目前似乎正在偏離其長期奉行的戰後國際經濟政策。統計顯示,金磚五國已成為貿易救濟政策的重點目標。僅2016年,全球45%的反傾銷調查、71%的反補貼調查, 均針對金磚五國。根據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數據,截至2017年6月28日,52%的雙反(反傾銷和反補貼)措施是關於鋼鐵製品。其中,61%針對金磚五國。  

必須認識到,即使特朗普採取自我孤立政策,美國仍然是龐然大物,不容忽視。今後若干年,金磚國家面臨的一個共同問題是,如何應對一個越來越不確定的美國。面對難以捉摸的美國經濟政策和遭受衝擊的多邊貿易體制,金磚國家不能被美國日益發酵的民族主義情緒牽着鼻子走,而應看到發展潛力和機遇,繼續尋求基於規則的多邊框架,協調全球經濟治理的共同立場,維護多邊貿易體制,真正打造貿易和發展共同體,維護發展中國家的可持續發展利益,有效應對美國政策的不確定性。

在這次廈門會晤上,習近平宣佈,中方將設立首期5億元人民幣金磚國家經濟技術合作交流計劃,用於加強經貿等領域政策交流和務實合作,向新開發銀行專案準備基金出資400萬美元,支持銀行業務運營和長遠發展。

有評論分析,在世界風雲激蕩之時,人們更加期待作為輪值主席國,中國更好地凝聚金磚力量,發揮引領作用,推動金磚航船繼續破浪前行。金磚國家面臨着發展經濟、加強合作的重要任務。顯而易見,在金磚合作開啟第二個“金色十年”的歷史關口,面對複雜多變的國際形勢和環境,中國將擔負起繼往開來的重要責任和使命,與其他金磚國家一起,攜手應對挑戰,搶抓共同發展的機遇,促進世界經濟增長,完善全球治理,推動國際關係民主化。







 









習近平主席出訪越南老挝新聞專題
聚焦十九大
共築中國夢
香港回歸祖國20週年專輯
回歸20載內地與香港合作成就薈
世界遺產地 絕版武陵源
《經濟導報》創刊七十週年
《經濟導報》電子雜誌3405期
往期雜誌查閱
按期數查閱
按年份期數查閱
經導全媒體矩陣
經導品牌推廣
經導系列雜誌-《中國海關統計》
經導系列雜誌-《同心》會刊
經導系列雜誌-廣西《北部灣》
經導系列雜誌-《文化深圳特刊》
全球商報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