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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政治生態添變數
Taiwan political ecology adds variables
本刊特約記者 鄧小群(發自台灣) [第3402期 2017-09-25發表]
他,無黨派,被認為是政治素人,三年前被民進黨“禮讓”打敗國民黨競選對手當選台北市長,後因為那張大嘴巴,經常被質疑撒謊、出爾反爾,而他卻始終保持高人氣;因為這張大嘴巴、高人氣,民進黨感覺他羽翼漸豐甚至成為勁敵,於是無情翻臉在各種主流媒體上猛烈炮轟,一時間他簡直四面楚歌。
 
而曾經因他失去台北鐵票倉的國民黨,對民進黨與他反目更是喜聞樂見。
 
但是無論媒體如何打壓,他依舊保持很高的人氣,藍綠兩黨幾乎都無人能敵。
 
他就這樣成為台灣多年來藍綠傳統政治版圖中的一股清流或是泥石流。他近日揚言“想過三秒鐘”參選台灣地區領導人,民進黨不禁一哆嗦。
 
他叫柯文哲。
 
▲國台辦主任張志軍(右)7月3日下午在上海虹橋迎賓館與台北市長柯文哲(左)會面。(大公網圖片)
 

他是首位無黨籍市長

 
1959年出生的他畢業於台灣大學醫學系,曾以全台第一名成績取得執業醫師資格,後來在台大醫院擔任急診科主任。
 
2006年11月,台中市市長胡志強妻子邵曉鈴在輔選行程中,因面包車車禍陷入深度昏迷,柯文哲率領台大急救小組,以葉克膜技術使邵曉鈴存活,柯文哲成為知名人物。後來,他參與了連勝文槍擊案、加入陳水扁醫療小組發起聯署呼籲扁保外就醫等各種政治相關的醫療案件,逐漸走進公眾視野。
 
2014年初柯文哲表態以無黨籍身份參選台北市市長。藍營為主體的台北一直是國民黨的“鐵票倉”,民進黨很難有機會。為了不讓國民黨當選的目標,民進黨同意不推出候選人,讓他和民進黨共組“在野大聯盟”參加競選。
 
與傳統的候選人不同,他說話做事甚至穿衣都沒有套路,作為台大醫學院畢業生號稱聰明無出其右,又有長期的急診室搶救經驗善於運籌帷幄,所以治理台北如烹小鮮不在話下;他笑起來不顧形象,酸起人來也不管不顧後果,穿衣就像鄰家大叔……這個非典型的政治素人,讓對藍綠兩黨政治人物厭倦了的民眾眼前一亮,覺得十分有趣。
 
當時國民黨推出的候選人是連勝文,根紅苗正的高富帥跟柯P 相比,了無新意(“P”:教授之英譯“Professor”,為台大醫學院內的習慣稱謂)。
 
柯文哲最終在年底以853,983票壓倒性擊敗連勝文,成為台北市改制後的首任無黨籍市長。
 
這件事讓國民黨失去最重要的台北執政權,其他縣市選舉也一敗塗地,臉上很是無光!柯文哲以政治素人之姿大敗國民黨,當選台北市長。

 

上任之後糗事不斷 聲望每況愈下

 
上任之初,他大膽改造困擾了台北交通多年的北門高架橋,民調滿意度高達80.1%,市民對他充滿期待,上任百日時滿意度還有70%。然而,柯P很快就開始糗事不斷。
 
他立即着手調查台北大巨蛋、台北雙子星、台北文創大樓等“五大弊案”,海口滿滿認定其中有政商勾結,致使原本用於台北大運會開幕的大巨蛋工程長期停工。可是案件查來查去沒有結果,騎虎難下的柯P悄然將“五大弊案”改稱為“五大案”,被民眾質疑後又改口“五大怪案”。幾個案件有的至今還是爛尾工程;
 
2015年柯文哲接受美國雜誌外交政策專訪時說“被殖民越久,果然越高級”等語,文章刊出後引發議論。柯文哲最初辯稱是翻譯錯誤,後錄音被公開,媒體質疑他撒謊。
 
2015年1月,柯文哲在電視專訪中稱某企業家在市長選舉過程中曾捐助對手新台幣3億元,但未指出姓名。後來被證實是莫須有,人稱柯P“三億男”事件。
 
新聞雖然不斷,但柯文哲的建樹卻很少,由於缺乏政績,所以柯文哲的聲望遂每況愈下。去年4月7日,台灣民調出爐,柯文哲滿意度38%,不滿意度則為42%,跨過死亡交叉線。
 
著名評論員南方朔表示柯文哲有選舉的魅力,但卻少了治市的能力:“沒有像樣的治理團隊,一個雜牌軍就匆匆上陣,他們只會針對以前的弊案狂追亂打,卻無法提出自己的治市理念。打舊案可能也很重要,但創造自己的政績可能才是重點。柯文哲上任後,每天新聞不斷,但多半是喧嘩謾罵,少有正面的貢獻。於是久而久之,柯文哲的個人形象遂快速折舊,整個市政府也士氣瓦解,市府的官員也紛紛求去。柯文哲的市政府可能是歷年來最差的市政府。”
 
他認為柯P“負面評價終於超過了正面評價,在政治上,一個重要的政治人物,如果支持度快速下降,通常都意味着他可能會一直走下坡,‘死亡交叉點’,就是不歸點”。
 
當初支持他的人紛紛反水、出走。與此同時,柯文哲對蔡英文的批評越來越多;反對一例一休政策;不同意蔡政權即將提出對大陸的“限縮”;公開批評蔡大力推動的“前瞻建設計劃”,“感覺你們只是想花錢,不是想做事”;為了北農人事案,他還與民進黨的新潮流系和“農委會”舌槍唇戰不已,險些與民進黨撕破臉;日前在上海參加雙城論壇,更是因為表態“兩岸一家親”捅了民進黨的馬蜂窩。 

 

面臨砲轟遭打臉

 
就在一片不看好情況下,就在民進黨猶豫要不要繼續跟他合作的疑問聲中,柯文哲居然靠着剛剛結束的世界大學生運動會“鹹魚翻生”,民調從谷底反彈,一路高歌。
 
9月17日出爐的民調顯示,民眾對台北市長柯文哲的“感情熱度”是66.75度,比新任行政機構負責人賴清德高了三度。
 
賴清德在台灣被稱為“賴神”,一直是政壇高人氣、選舉王。原本掉落谷底的柯文哲,居然超越賴神,柯P洋洋自得:“難不成我變鬼了嗎?”
 
可是,高民調的他,在台灣主流媒體上,目前卻面臨着前所未有的炮轟:質疑其說謊,質疑他人格破產。
 
在大運會開幕式上,由於反對年金改革人士遊行,一度造成部分島內選手無法進場,場面尷尬。作為總指揮的柯文哲被報道一度嚇傻癱坐在貴賓席六神無主,是蔡英文即刻救援替他解決了問題。
 
柯文哲自我辯解當時是在思考並沒有六神無主。當時解決不了是因為有蔡英文在場通訊被屏蔽,不能打電話。
 
可是很快,台灣相關部門就出面打臉,表示當天現場沒有任何通行屏蔽,公開否定了柯文哲說辭。
 
這件事還沒結束,柯文哲接受媒體訪問時又自曝,“雙城(上海台北)論壇”前有將演講稿事先送給台灣相關部門,卻遭“已讀不回”,為此甚至一度哽咽。他等到事後台灣陸委會才發訊息批評他。可是台灣相關部門立即出面反駁澄清事前沒有收到所謂的演講稿。
 
打臉柯文哲的,還有媒體的猛攻。筆者在台灣的觀察,最近幾乎所有的電視新聞頻道,晚間黃金時段,都在對柯文哲進行無情的抨擊。台灣師範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范世平在臉書貼文列出六點質疑,要柯文哲說清楚,以政治生命做擔保,如果說謊就請退出明年市長選舉,退出台灣政壇。
 

退出市長選舉和台灣政壇是核心

 
撥開重重繁雜表面,“退出市長選舉,退出台灣政壇”,其實才是所有現象的核心。
 
雖然距離2018台灣縣市長選舉還有一年時間,但台北市長人選早已成為島內熱議的話題。台北以往的市長往往後來成為台灣地區領導人選,台北是藍綠陣營必爭之地。由於蔡英文當局職能能力太差,民調節節掉落,今年6月最低只剩21%,原本沒有機會的國民黨一下子看到了希望,目前正全力佈局,表示一定要拿下明年的台北市長選舉。
 
民進黨在台北很難有勝算,上次是“禮讓”讓柯文哲打敗了國民黨。但是經過幾年的歷練,柯P已經不再是政治素人,而是成為各方面的勁敵。“兩岸一家親”的提法讓民進黨認為柯P跟他們理念不合,已經失去了讓柯文哲繼續當選的基礎;而柯文哲頻頻批評蔡英文當局,會帶走部分綠營選票,柯P已經是民進黨的敵人了。
 
讓羽翼豐滿的柯文哲人格破產,退出政治舞台,民進黨就少了一個勁敵。
 
所以,憤怒的民進黨、綠營名嘴在台灣媒體上炮火齊開,直指柯文哲說謊。
 
多年來,台灣的主流媒體逐漸被綠營控制,沒有根基的柯文哲,在主流媒體對他抹紅的炮火聲中仍能維持高民調,等於潑了民進黨一桶冷水。
 

“柯文哲條款”成民進黨無奈之選

 
深諳台灣選舉生態的柯文哲深知,沒有民進黨綠營的民意支持,他很難將高民調持續到明年。所以,他使出了另一招—恐嚇。
 
9月10日,面對媒體問,是否會參加2020台灣大選,他坦承“想過三秒鐘。”
 
9月13日,民進黨在一片對柯的抨擊聲中,居然出台了喪權辱黨的“柯文哲條款”。
 
“根據民進黨選委會擬定的草案,明定非民進黨執政的直轄市、縣市長的提名,如果有特殊選情考慮,得經執委會決議後,另訂方案執行。”
 
民進黨坦承,這是預留明年與柯文哲的合作空間,還可能繼續支持柯文哲連任台北市長。
 
這大約是柯文哲恐嚇民進黨後的結果。據分析,如果柯文哲失去2018年台北市長連任,他將參選2020台灣領導人選舉。根據目前的態勢,蔡英文執政能否連任變數太大,雖然國民黨目前再想奪回執政權困難重重,但是一旦柯文哲參選,無疑就是一個新的力量,能稀釋大量綠營票源,受挫的必然是民進黨,所謂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民進黨不得不細細思量,如何對付已經失控的柯文哲。
 
“柯文哲條款”就是民進黨無奈的選擇,為了不讓國民黨贏,寧可繼續支持柯P。
 
如此一來,明年台北市長藍柯決戰在所難免。柯P仍然是國民黨的勁敵。他儼然已經是兩黨最大的對手,又無可奈何。
 
在國民黨、民進黨之間獲得最大利益,大嘴巴柯P的確算得很清楚。所以,即便連任台北市長,有民進黨人表示,他更有實力參選台灣地區領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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