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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經濟進入惡水區,卻沒有救生衣
No "life jacket" when world economy entering the "bad water" area
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及台新金控資深顧問 鄭家鐘 [第3421期 2018-06-29發表]
 
自從美國大選特朗普勝出,世界就不能不去應付一個西部牛仔。
 
中美貿易戰爭在雙方領袖似乎惺惺相惜的氣氛中,卻不旋踵,特朗普日前發動貿易戰爭,對大陸出口的500億商品課以高額關稅,而大陸方面也立即還以顏色,宣佈同質量同規模的報復性課稅。
 
於是二戰以後美國辛苦推動的自由貿易遊戲規則,與辛苦催生的WTO組織瞬間泡沫化,強權經濟戰說幹就幹的作風,可以說是民粹主義在國際舞台的投射。有人說,特朗普摧毀美國價值的速度遠超過專家的想像,或者我們應該說,自2018年6月後,世界政治經濟體制同時進入了“不負責任體制”。
 
2018年6月在新加坡登場的特金會顛覆了大國政治傳統漸進穩定多邊協調的秩序,只要強人出招就改敵為友,敵友難分。這種暴衝式國際外交,讓大家傻眼。
 
而一樣的2018年6月,美國舉了幾個大陸“企圖爭奪經濟制高點”的片面理由就率性發動貿易戰,完全無視辛苦建立的國際貿易糾紛解決機制,試圖迫中方讓步。此舉也改變了二戰後以自由貿易為依循的國際經濟秩序。
 
從此,這個世界沒有大家遵守的規約,進入了集體不負責任的政治經濟“戰國時代”。
 
當然也有人看輕這股亂流,認為特朗普是典型生意人,他的所做所為只為了收割美國當世界警察的“超額利潤”,一但嚐到足夠甜頭也會見好就收,不可能持續亂太久。
 
台灣當局似乎也持類似看法,認為中美貿易戰,台灣受波及的程度有限,影響不大。
 
事實上,貿易戰爭的要害不只是那些產業受波及?這還是太單純的視角,更嚴重的,是它對國際金融的衝擊與隨之而來的區域金融風險。
 
例如這次特朗普只是暗示貿易戰將升溫,儘管還只是一種恫嚇,就嚇跑了在新興市場的國際資金,亞股全倒,即使台灣也遭到資金外逃股市大跌的衝擊。
 
這種衝擊的深遠影響,不是一次性的事件衝擊,而是影響更大的制度性衝擊。
 
因為在極端敏感的國際資金流動方面,未來面臨的是“不可預測性”不但成為常態而且成因還是政治領袖不受節制的謀略,而因為不可預測性已經升高到一定程度,又造成消息面的巨大影響力,這又正中特朗普用推特放消息的下懷,據說,全世界的投資機構被迫每天要盯緊特朗普推特,以便第一時間殺進殺出。不可預測性跟消息面掛鈎,造成惡性循環,一些以經濟基本面為分析的專家及以相對價值套利分析為生的理財專家,將大多無用武之地。
 
於是,未來“不負責任”的國際政治遊戲,將使區域穩定性再也難維持,穩定機制削弱,行為脫軌導致擦槍走火的機率大增。和平,將在2018之後更難有信心。
 
而“不負責任”的重商主義肉搏,將使靠進出口為主的小型經濟體更加脆弱,而外匯存底不夠雄厚的新興國家,將不免頻遭國際金融大鱷的狙擊,經濟成果更易於人間蒸發。全球貧富差距更加惡化,社會不穩定度更加提高,影響非常深遠。
 
必須體認的是,這次中美貿易戰只是一系列制度崩壞的非典行為的開始。並非如以往經濟失衡會自動恢復穩定的均衡體制,世界經濟即將進入惡水區,卻沒有可以避險的救生衣。這才是中美貿易戰最令人擔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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