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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幣匯率創新低 金融保衛戰一觸即發?
Hong Kong Dollar exchange rates for new low Is the war for financial security triggered?
胡倩怡 [第3415期 2018-04-09發表]

▲圖為位於中環的中銀大廈、滙豐總行大廈和渣打銀行大廈。這三家銀行均是香港的發鈔銀行。(新華社圖片)

近期,港幣匯率連日下跌,先後跌破了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2016年初美元加息人民幣暴跌危機時候的水平,失守7.83後,又跌穿7.84,創下1983年香港實行聯繫匯率制度以來35年的新低值。目前,離7.85的弱保僅僅一步之遙。
 
港幣與美元掛鈎,按照聯繫匯率制度規定,港元兌美元的波動區間在7.75至7.85之間,長年保持7.8左右,波動總空間僅為1.3%,而短短三個月內,就已經波動了0.45。這種情況不得不令人擔憂,並讓人聯想起1997年索羅斯主導引發的亞洲金融風暴,香港也深陷其中。
 
1997年10月,當索羅斯利用資金橫掃東南亞後,他所帶領的國際炒家將目光投向了香港,企圖做空港幣。隨後,以索羅斯量子基金為首的國際投機集團和以董建華為首的特區政府,爆發了一場空前慘烈的香港金融保衛戰。當時,香港才回歸祖國不足3個月。
 
當時,港幣遭到大量投機性的拋售,港幣匯率受到衝擊,恆生指數和期貨市場指數下瀉4000多點,市場極度恐慌。西方輿論戲稱,香港已經成為國際投機家的提款機。
 
然而,憑藉着中央政府的強大後盾加上港府的睿智,政府入市,終於打贏了這場無硝煙的世紀之戰。後來,香港市場逐漸恢復了元氣,1999年恆指也重回了10000點以上。
如今,港元匯率跌跌不休,是否會再度上演貨幣金融保衛戰?
 

利差擴大是主因

 
近期港幣為何大跌特跌,一瀉千里?首先,美元和港幣的利差不斷擴大疊加港幣流動性寬裕,是造成近期港幣相對美元顯著貶值的重要原因。
 
最近,美元倫敦銀行同業拆款利率Libor與香港銀行同業拆息Hibor的利差持續走高。在海外資金匯回、短債增發的影響下,美元流動性趨緊,美元Libor利率去年12月以來加速上升;與美國市場利率不斷走高相反的是,香港Hibor利率自去年12月以來,反而在不斷走低。以3個月同業拆借利率為例,香港Hibor利率約為1.02%,而美國Libor利率高達2.03%,兩者相差接近100個基點,創下2008年次貸危機爆發以來的最高水平。
 
市場分析人士認為,近期美元與港幣利差之所以持續擴大,一個重要原因是全球金融市場低估美聯儲年內升息次數。
 
一如市場預期所料,北京時間3月22日,美聯儲宣佈加息25個基點,將聯邦基金目標利率區間上調至1.50%~1.75%。同時公佈的季度經濟預測顯示,美聯儲上調了今明兩年的經濟增長預期,下調了今明兩年和2020年的失業率預期,上調了明後兩年的核心PCE通脹預期。聯儲官員預計,2018~2020年加息次數分別為三次、三次、兩次。
 
由於港幣與美元的聯繫匯率制度,香港金管局3月22日上調隔夜基準利率25個基點,從1.75%上調至2.0%。
 
香港金管局總裁陳德霖稱,美聯儲宣佈加息符合市場預期,但美聯儲加息後,港美利差將擴大,因此容易出現更多利息套利交易,預計港元兌美元短期會觸碰7.85關口。
 


 
當日上午,港幣持平在7.8452,接近香港金管局設定的7.85的弱方兌換一線。當港幣觸及7.85一線,香港金管局將出手干預市場,這可能會快速推高銀行間拆借利率,並最終終結超寬鬆貨幣時代。
 
目前國際主流觀點也認為,當前港元走弱主要是受到香港和美國的利差擴大引起的套利交易所致。彭博早前也曾報道,香港當地較低的貸款成本誘使投資者借錢買入美元,進而也壓了低港元匯率。
 
據華爾街見聞分析指出,美國市場利率持續走高,影響蔓延到亞洲市場。香港超過九成的抵押貸款與HIBOR利率掛鈎。而金管局迫於貶值壓力,出手吸走港幣流動性,市場利率被迫抬升,香港的地產商和銀行業都要將受到影響。
 
花旗預期,若下半年環球央行開始縮減寬鬆措施,導致市況轉趨波動,港元有機會觸及7.85的弱方兌換保證。但若港元跌至7.85,金管局將入市干預買入港元,令過多的港元流動性得以舒緩,促使Hibor上升。基於金管局現有4,000多億美元的外匯儲備,我們有信心,當局有能力捍衛香港的聯繫匯率制度。
 

中美貿易戰殃及香港

 
另一邊廂,隨着日前美國總統特朗普正式宣佈對鋼鋁產品開徵關稅,貿易戰也一觸即發。美銀美林發佈報告,預料港匯將成為投資者押注中美貿易戰的“終極戰場”。相比於在岸人民幣,港幣更不易受到政府影響,流動性更好,港幣的匯率是市場衡量中國資本流入流出的更清晰的指標。
 
香港一直是亞洲區內的物流樞紐,貿易及物流業是香港四大經濟支柱之首,佔本地生産總值約22%。中銀國際宏觀經濟分析師張婉指,香港作為轉口貿易港,整體出口貨值中幾乎99%都是轉口貨物,其中又以對內地貿易居多,香港港口的表現受全球貿易和內地經濟表現的影響尤為明顯。因此,香港作為重要的貿易航運樞紐,中國內地與美兩國開打貿易戰,香港不可能置身事外。
 
自從香港回歸祖國以後,香港逐漸拋棄了製造業。貿易及物流業、金融業、專業服務及其他生產性服務和旅遊業成為了香港的支柱性產業。而在這四項產業中,貿易及物流業佔比最高,達到21.7%。而香港貿易對內地依賴尤為巨大,如果沒有了內地轉口貿易的支撐,香港的貿易產業將難以為繼,進而波及香港總體經濟發展。而港幣匯率基本是建立在香港貿易繁榮的基礎上,中美貿易戰真的開打,將不可避免地導致貿易蕭條,那麼,港幣匯率失去支撐,大跌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警惕資金外流風險

 
由於港幣過去走貶的歷史經驗裏,大多伴隨着資本外流、房地產市場回調等基本面轉弱之變化。如今再次面對持續走弱的港元匯率,市場紛紛擔心大量資金會在短時間內流走,衝擊香港銀行體系,甚至香港整體經濟運作。
 

▲香港金管局總裁陳德霖指出,香港的銀行和金融體系的防震能力已大大提高,香港外匯基金有超過4萬億港元的資產,其中超過八成為外匯儲備,為保障香港金融穩定提供強大的後盾。(資料圖片)
 

香港金管局總裁陳德霖則發表文章安撫市場,“港匯轉弱,何懼之有”。他指,自2009年美國實施量化寬鬆政策後,有大約1,300億美元流入香港,經銀行和金管局兌換成港元。金管局收到這筆相等於1萬億港元的資金,沒有花掉一分一毫,全數放入外匯基金的“支持組合”內。這個組合主要投放在高流動性和信貸質素良好的美元資產,例如美國國庫券,能夠迅速變現成美元,金管局可以發揮“超級找換店”的功能,隨時能應付極端情況下的大額資金兌換和流走。
 
他表示,在金管局嚴格監管下,香港本地銀行於2017年第三季末的平均資本充足率為18.7%,在國際上屬很高的水平。而銀行在2017年底持有高流動性資產超過4萬億港元,當中超過3萬億港元為外幣資產,比自2008年以來流入香港的1萬億港元高數倍。另據了解,截至2018年1月底,香港的港幣貨幣基礎約港幣1.7兆元。這些條件都為資金流出提供充足的緩衝。他還強調,金管局有足夠能力支持港匯,金管局為銀行進行壓力測試,以保證在短時間內出現大量資金流出的極端情況,銀行亦有足夠能力應付。
 
陳德霖續指,香港的銀行和金融體系的防震能力已大大提高,香港外匯基金有超過4萬億港元的資產,其中超過八成為外匯儲備,為保障香港金融穩定提供強大的後盾。另外,港元貨幣基礎約1萬7千億港元,為資金流出提供極大的緩衝。金管局過去透過多輪逆周期及其他監管措施,加強了香港銀行體系的穩健。香港能平安渡過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和2011年爆發的歐債危機,我們有信心香港有能力應付往後資產市場波動和資金外流帶來的挑戰。
 

港元政策應何去何從

 
香港作為高度外向型經濟體系,時刻都會受到不穩定及不明朗因素的影響及威脅。過去三十多年,香港經濟增長及金融穩定,與其實行聯匯制度有着密切的關係。任何貨幣政策都有其局限性,亦涉及一定代價。以香港實行聯繫匯率制度為例,本地利率大致上都會跟隨美元利率走勢,因此不能以利率作為遏抑通脹或刺激經濟增長的手段。若遇到突然而來的衝擊,為了維持對外競爭力而進行的調整期也可能會較長,不及即時將貨幣貶值的經濟體系般可以一蹴而就。然而,在聯繫匯率制度下的調整對提高生產力的作用,往往也較為徹底及持久。
 
前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在今年兩會時表示,香港聯繫匯率制度是香港特別行政區自己作出的選擇;香港在財政貨幣政策方面高度自治,央行尊重香港的貨幣政策選擇,也會盡力配合香港的匯率政策和制度選擇。
 
周小川表示,香港在經濟方面與內地聯繫最為緊密,但是貨幣是同美元掛鈎。“這中間會發生一些變化,這種變化也都是在預期之中,也不是超過預期的。”
 
但也有學者指出,香港因聯繫匯率制度獲得了匯率穩定性和資本自由流動性的同時,也某種程度上令其貨幣政策陷入被動。在此制度下,香港金管局不能推行獨立的貨幣政策,而很大程度上只能對美國貨幣政策亦步亦趨。這種弊端正隨着人民幣兌美元的漸進升值而越發嚴重。 
 
綜合如此種種情況,政府也應適時檢視聯繫匯率制度,特別在經歷了數次港元匯率大跌,以及香港與內地經貿交流融合不斷加深拓展的大背景下,港元貨幣政策應何去何從,應及早思考,防患於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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